中国文化的源头《易经》 第五十七讲、益卦:谦诚有为中仁恒

探索中国文化的源头《易经》

第二篇 解读《易经》六十四卦

· 第五十七讲、益卦:谦诚有为中仁恒。

  益卦上面是巽,下面是震,巽是顺,震是动,动而顺,就是做任何事情都很顺,这就是益。上面的巽代表树木,下面的震代表动,下面的能量在动,使得树木往上生长,也是益。从这个形象来看,就是可以发展,有益。益卦位于损卦之后,“损而不已必受益,故受之以益。” 不停地减损,就会出现损极而反的增益,所以损卦之后便是益卦。

益卦上卦为巽为风,下卦为震为雷,风雷相益便是益卦的卦象。刮风的时候,雷鸣增其威力;打雷时,强风益其声势。狂风和惊雷互相激荡,相得益彰之表象,所以说风雷相益; 益卦的含义是减损上面,增益下面,使大家得到喜悦,这是自上而下的利益。

唐朝的时候,唐玄宗任命姚崇为丞相,姚崇采取了抑制贵族的政策,朝廷弊政大为减少。黄门监卢怀慎,名为副相,自己感到才干不如姚崇,遇事就推让,因此当时人称他是“伴食宰相”。有一次,姚崇因为儿子死了办丧事,请假十多天,政事、公文堆了尺多髙,卢怀慎不能处理。姚崇假满,很快就处理完了。

姚崇有些得意,问紫微舍人齐瀚:“我当宰相,可比得上管仲、晏婴?”齐瀚慢腾腾地回答:“恐怕比不上管仲、晏婴吧。管、晏立下法规,很少变更;你定下法规,经常改变。”姚崇又问:“我虽然比不上管、晏,那我究竟怎么样呢?”齐瀚说:“只好算一个救时(解决一时疑难)良相。”

  姚崇听了,髙兴地把笔丢下,说:“做救时良相,也不容易呀。我真能够做到,也满足了。”

开元四年,山东闹蝗灾,百姓都把蝗虫看成上天降下的惩罚,在田头地里,焚香设祭,眼睁睁看着黑压压的蝗虫,把绿油油的禾苗啃个精光。姚崇上奏,请派御史督促州县,赶快捕杀蝗虫。

黄门监卢怀慎说:“凡是天灾,岂是人力可以制服的!而且多杀蝗虫,恐怕有伤天和之气。”姚崇当即驳斥道:“从前楚庄王吞了蛭虫,病反而好了;孙叔敖杀蛇,后来反而被重用。我们怎么能够不忍心杀蝗虫,反而让它们吃光粮食,眼看着老百姓活活饿死呢?杀虫救人,如果有祸,归我姚崇一人好了!”

姚崇派出御史为捕蝗使,一而亲自去山东各灾区,率领官民奋力捕灭蝗虫。他指出蝗虫怕人,很容易驱赶,教各家农户先自己站在地里驱赶。晚上用火熏,一边烧一边埋。大家同时动手,昼夜不停。

有百姓说蝗虫是“天虫”,不能赶,不能烧。姚崇还亲自到地里,把烧死的蝗虫吃下肚。他对官员、民众说:“《诗经》里说:‘把这些害虫,丢进火里去烧!’圣人都说蝗虫是害虫,哪里是什么‘天虫’!”

由于姚崇的身体力行,百姓一共捕杀蝗虫十四万石,蝗灾尽除,那年山东保住了常年收成,没有发生饥荒。

百姓视蝗虫为上天的惩罚,不敢造次。而姚崇挺身而出,宁愿牺牲自己,也不能让百姓忍饥挨饿,舍自己为大义。

正是因为姚崇的坚持,才保住了农民的收成,也没有让国家陷入动荡。

益卦下卦为震为雷,上卦为巽为风。当雷声大作时,震动上面巽风。巽风刮起来了,就使地上的万物得益。风吹万物,往往自上而来,从这个角度来讲,所谓益者,是指上者使下者得益。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当雷声大作,震起巽风,巽风强劲,把雷声吹到遥远的地方。风雷激荡,其势愈强,雷愈响,风雷相助互长,交相助益。上级使下级得益,下级也会更加拥护上级,从而上下得益。

益。利有攸往,利涉大川。

“利有攸往”,有益,当然可以攸往,也必须攸往,不能停在那。“利涉大川”,益是讲智慧、精神的益,有智慧就可以利涉大川,涉大川虽有危险,但有危险的事也可以渡过。这个卦辞很简单,就是告诉我们这个卦我们可以往,可以去征服困难,渡过危险。

初九。利用为大作,元吉,无咎。

初九“利用为大作”, “大作”就是大有为,有高大的理想。“益”是指道德智慧,有智慧的话,就需要有伟大的理想来用你的智慧,所以大作。“元吉”,初九是元,是阳爻,开始的时候动机良善,则吉。“无咎”,代表没有任何麻烦。

六二。或益之,十朋之龟,弗克违,永贞吉。王用享于帝,吉。

第二爻多半代表君子的修养功夫,也是讲益的精神和原则。“或益之,十朋之龟,弗克违”,和损卦第五爻的爻辞一样。第二爻是君子,所以强调要有智慧。“永贞吉”,永远地把握你的贞。六二是阴柔,要把握你的谦虚,智慧就来自你的谦虚。“王用享于帝”,“享于帝”意思是用祭祀来表达对天道的谦虚。所以,祭祀就是把我们自己放在低的地方,表达我们的真诚和谦虚,如果这样做则吉。

六三。益之用凶事,无咎。有孚中行,告公用圭。

六三“益之用凶事”, “凶事”就是不好的事情,比如战争、死亡。即使在凶事里面,也可以得到智慧,智慧不仅可以用在好的事情上,还可以用在危险和不好的事情上,即用在凶事上。老子讲“慈以战则胜”,以慈悲来战,则胜。“慈”,就是益——智慧,慈悲可以用在战争上。所以,尽管是凶事,在凶事里也可以得到智慧、运用智慧。“无咎”说明这样的话就没有麻烦。“有孚中行”,“中行”就是中正之行、中和之行,要以诚去实践中和之行。“告公用圭”, “圭”是指古代大臣上朝时所拿的一块玉做的牌子。一方面用玉牌表示自己的纯洁,一方面有时在上面写字,记下向君主报告的内容。“圭”代表用纯洁和真诚来表达。

六四。中行,告公从。利用为依迁国。

六四又是“中行”。六三和六四都有一个“中”字,在一个卦里面,第三爻和第四爻在卦当中,所以用“中”字。“中”字就中国哲学来讲,有三个意义:一个是中庸的“中”;一个是中正的“中”;一个是中和的“中”。六三、六四都是阴爻,所以我解释为中和,用中和的行为表达自己。“告公从”,即使你向君主报告,君主顺从你,君主顺从到什么程度呢?“利用为依迁国”,即使是迁国都这么重要的事,君主也信任你。也就是说,你向君主报告,因为你的忠诚、纯洁,所以得到君主的信任、赏识。

九五。有孚惠心,勿问元吉。有孚惠我德。

九五“有孚”,孚就是诚,要有诚。“惠心”,惠是对人民有恩惠,在孔子来说就是仁德之心。有仁德之心,这是对君主讲的。“勿问元吉”,不要问占卜好不好,只要问你自己是不是善,有没有好的动机,则吉。这是告诉我们,如果真正有仁心,不用问占卜就很好。“有孚惠我德”,这里强调“惠我德”,什么意思呢?“惠我德”是说德可以给予人民,可以恩惠于人民。还有,“惠我德”,是说我的仁德要恩惠于人民,才是仁德。这里两次用到“惠”,一是惠心,一是惠我德,“益”字我前面讲了,是益智,也就是九五把知识转化成智慧,把智慧转变成道德,这是一个重要的提升。

上九。莫益之,或击之,立心勿恒,凶。

上九“莫益之”,已是天道,不再求益了。如果还讲求益,“或击之”,就会受到打击和批评。那么这两句讲什么呢?比如你创办一个事业,一直发展得很好,发展到最高峰时,还要一直强调发展,还想赚更多钱,就会受到人家的妒忌或者阻碍、打击,就是“或击之”。“立心勿恒”,什么是恒?我在恒卦里讲了四个条件,第一个是逐渐地发展,第二是持续发展,第三要有原则,第四要有理想。“立心勿恒”就是没有原则没有理想,结果自然凶。作为益,是要追求智慧,要有理想,智慧要对人类有益。如果智慧只是空洞的智慧,那对人类有什么益处?所谓的智慧神通反而是一种危险。

我先把这六根爻做个简单总结,这个总结不单纯是讲这个卦,还可以用在别的事物上,比如创业、学业以及其他方面。总结如下:

第一爻,有为。

第二爻,要谦虚。

第三爻,以诚信面对困难。

第四爻,要把握中和之德。

第五爻,要有仁心。

第六爻,有恒、有原则、有理想。

在讲损卦时,我引证了老子的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,意思是“为学”,需要每天每天增加;“为道”,需要每天每天减少。二者并不冲突。很多人误解了,认为老子说“为道日损”,把为学也损掉了,误解了“绝学无忧”的意思。一方面,为学是往上,“为道日损”也是往上,2023-12-10 损一点欲,德就往上一点,再损一点欲,德又往上一点。“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”,不要误解成往下的,实际上还是往上的。所以“为学日益”和“为道日损”都是往上的,分别是知识和智慧的长进。所以,我替智慧下个定义,就是知识加上德行。如果没有知识,那德行多半是不可以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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