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文化的源头《易经》 第七十四讲、涣卦:稳断病根去涣散

探索中国文化的源头《易经》

第二篇 解读《易经》六十四卦

第七十四讲、涣卦:稳断病根去涣散

  “涣”字一看就是和水有关的。看上下两个卦,下面是坎卦,是水;上面是巽卦,是风。风吹在水面,把水波吹散,有涣散的意象。涣散的负面意思,就政治来讲,是人心的涣散、人民的离心,故君主要想办法把涣散的人心再唤回来。这就有了一个“口”字旁的唤,意思是唤起;还有个“火”字旁的代表往上走的“焕”,即焕发。

唤和焕,则是把涣当成正面的来发挥。涣是风吹水上,这是一个意象。还有一个就是船在水上,上卦巽除了代表风,还代表木,木就是船,船在水上就可以航行,这就把涣散的意思又转化成为可以航行。

涣。亨,王假有庙,利涉大川,利贞。

卦辞首先是“亨”,在人心涣散的时候,要了解为什么涣散,人民为什么离开你,了解和沟通非常重要。怎么沟通与了解?“王假有庙”,这个又出现了,王要唤回涣散的人心,要靠宗庙,宗庙代表祭祀,祭祀是与天的沟通,与天的沟通要以诚和谦的态度来进行。有诚和谦的德行,才可以把涣散的人心唤回来。“利涉大川”,上卦巽代表木,可以指船,有了船可以涉大川。“利贞”,在这个卦里面,主爻是第二爻和第五爻两根阳爻,“利贞”是利于诚,“王假有庙”也是表示诚,在人心涣散的时候,要以诚来把人心唤起并焕发起来,将人聚回来。

初六。用拯马壮,吉。

初六“用拯马壮”,在人心涣散的时候怎么拯救?靠强壮的马唤回来。但初六是阴柔的,马在第二爻。也就是说,初六需要比于九二,要能借九二的阳刚之气,来转化其阴柔,才能向上发展,这样才会吉。

九二。涣奔其机,悔亡。

九二在涣之后,“奔其机”,这个“机”是指茶几,古代的茶几是很矮的,我们可以靠在茶几上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中就有“南郭子綦隐机而坐”,

  就是坐在地上,靠着茶几。也就是说,涣散的时候,你要赶快到那个可以依靠的平台去。“悔亡”代表不会有后悔。九二讲诚,初六的马壮也讲诚,这两个爻都讲诚,就是卦辞说的“王假有庙”。

六三。涣其躬,无悔。

九三“涣其躬”, “躬”就是身体,就是自我。第三爻都是代表自我。我以前也讲过,尤其是跟学心理学的同学讲,第三爻就是自我,自私的自我。“涣其躬”,就是把自我打掉、打散,不要有自我,才能“无悔”。

六四。涣其群,元吉。涣有丘,匪夷所思。

六四“涣其群”的“群”是群体,是结盟,是党派。注意,古代说的党派一般是负面的意思,指的是结党营私。这里说的就是不要结党营私,要打掉你的群,因为古代只有国家,不允许结党营私。打掉你的狐朋狗友,这样的话,“元吉”,动机善则吉。“涣有丘”,在涣散的时候,要“有丘”,“丘”是丘陵,指九五或国家,也就是说,六四不是自我中心,也不是结党营私,而是要以大我、以国家为念,把国家放在心里。“匪夷所思”,一般的解释说是想不到,但这样解释不对。我曾特别讲过,“匪夷所思”即“所思匪夷”,你所想的不是那个夷。“夷”就是平,就是地,是下面。六四和初六是一对,也就是在六四的时候,不要老是想到初六,想到家人,即不要以家为念,要以丘、以国家和君主为念。所以,“匪夷所思”应该是这个意思,后来变成形容想不到,就改变了成语原本的意思了。这里我要强调一下,因为很多注解都把“匪夷所思”当成想不到来解释,变成了现在的成语。其实真正的原意是“所思匪夷”,所思的不是那个初六。因为这一爻讲去掉群和私党,而以国家为念。

九五。涣汗其大号,涣王居,无咎。

九五“涣汗其大号”,君主发号施令了,吹喇叭吹得汗水都出来了。也就是说,发号施令发得内在的热情都通过汗水发出来。“汗其大号”,代表情感、深情、热情。这种“涣”是“王居”,是真正好的君主应该有的。这样才会“无咎”。注意,这里的“汗”字代表内心向外发挥。

上九。涣其血去,逖出,无咎。

上九“涣其血去”,代表把血涣散掉了。血应该是阴爻,但这是上九,不是阴爻,也就是说血出去了。“逖出”, “逖”是远,远远地离开。再次重复。血出,血去,离开得更远,故“无咎”。血代表什么?代表病根,把病根挖掉,挖得越干净越好。诸位注意,我要强调一个“汗”字,一个“血”字。汗,如中医说的发汗,有时候让你出一身汗,病就好了。血,你长个瘤,把它挖破,让脓血流出来,病根就除掉了。这是涣散的涣,有正面的除病根的作用。这个问题,有很深的意思,我们后面再讨论。

现在先对六个爻的意思做个简单总结:

第一爻,要向上求援。

第二爻,要求安定。

第三爻,要去掉小我。

第四爻,去私党。

第五爻,要求通。

第六爻,要断掉病根。

接着我们再讨论一下这个卦。我最近越来越发现这个卦非常重要。涣散、散掉,这是负面的意思。唤起、焕发,是正面的意思。涣散和唤起、焕发,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两部分,不是涣散后再唤起、焕发,而是一个功夫。涣散的时候,就有焕发的功能。比如流汗,九五的“涣汗其大号”。我记得几十年前,发烧时传统的治疗方法,就是用棉被焐起来,发一身汗,汗出来了,病就好了。这就是散掉了,有正面的意思在内。有一种胃药叫强胃散,就是把胃里面不好的东西散掉,这是散的功能。这也是一套功夫。

中国禅宗的思想用的也是这个“散”字。虽然涣卦出现时,文王不知道有禅宗,但这个涣散运用到人生来讲,是可以和禅宗的思想联系在一起的。这是一种联想。学《易经》,要懂得联想。它是三千年前的东西,有很多方面是可以和后世的学派思想相通的。联想不是附会,而是运用。禅宗讲的就是一个“散”字。有一位居士曾经举例说什么是禅宗的方法,他就讲,如大黄八两浓浓煎,喝了再煎,再喝再煎,意思就是,泻了再泻,把欲望和执着泻掉,这就是散。这不仅是泻掉对我的执着,也泻掉对法的执着,连佛法也要泻掉。所以小乘佛教讲无我,大乘佛教讲无我、无法,对法也不要执着,甚至连求佛的念头也要泻掉。像云门禅师就说,我一辈子最讨厌讲“佛”字,很多人拼命说求佛、求佛,求什么佛?没有佛可求。可见,禅宗连“佛”字也不求,散得干干净净。你看,涣卦的“涣其躬”,是散掉自我的执着;“涣其群”,就是《金刚经》说的“无人相,无众生相”,群就是众生相,要泻掉。还有,为什么初六、九二要讲诚?因为“马”是

诚,“奔其机”是诚,有这个诚做基础,然后再打掉自我,打掉自私的群党观念,然后才能转化“涣散”为“焕发”。

“涣”是一个相当有功夫的字,从散当中转化。不吃补药,散里面就是补,除掉了私欲就是诚,没有另外的补药。如果另外的补药进来,那又是一个执着。所以,涣散和焕发是一套功夫,负面和正面是一套功夫,希望大家好好运用。

历史中的安史之乱,可以看出,不能让自己的团队涣散,否则,在涣散到无法收拾的情况下,即使舍弃珍贵之物,也将于事无补。

天宝十四年,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,在范阳起兵,发动了历时七年多的安史之乱。唐玄宗听信监军宦官的诬辞,杀死退守潼关的大将封常清、髙仙芝。由于奸相杨国忠猜忌潼关守将哥舒翰,拒绝接受郭子仪、李光弼引兵北取范阳捣敌巢穴的建议,迫令哥舒翰仓促应战,结果大败,潼关失守,长安震惊。

  唐玄宗听说哥舒翰兵败被俘,不由得魂飞天外,忙召宰相杨国忠等商议。有的说调兵亲征,有的说宜征兵勤王,唯独杨国忠提出幸蜀两个字,称为上策。

到晚上,宫中传出密诏,令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整备六军及马九百余匹待用。次日天刚蒙蒙亮,玄宗领杨贵妃、皇子皇孙及杨国忠兄妹,陈玄礼、高力士等,打开宫门,仓皇向西而去。

到了咸阳,潼关副使王思礼来见,玄宗即授王思礼为陇右河西节度使,命他收集散兵,再图东讨。王思礼悄悄对陈玄礼说:“杨氏误国,导致叛乱,怎么还让他们留在皇上身边,将军何不为国除奸呢!”陈玄礼点头。

唐玄宗一行,紧赶快行,来到马嵬驿(今陕西兴平西),进驿休息,忽听得驿门外而,喊杀声震得天摇地动,吓得玄宗而如土色,杨贵妃粉脸铁青,命高力士往外查明。高力士还报,杨国忠父子与韩国夫人,已被愤怒的禁军杀死。

唐玄宗大惊,问道:“陈玄礼在哪里?”这时,禁军已把杨国忠的头,挂在驿门口,并把尸体割得七零八碎。外而怒吼声如同阵阵炸雷,玄宗心跳不已,贵妃牙齿打战。

唐玄宗令高力士出去问陈玄礼。陈玄礼冷冷地答道:“国忠既杀,贵妃不宜留在皇上身边,请陛下割恩正法!”军士们一个个横眉瞪眼,大声怒吼道:“不杀贵妃,誓不护驾。”一而说,一而举拳、扬戈,逼向高力士,吓得他踉跄后退。

唐玄宗听报,顿着脚,对高力士说:“罢了!罢了!我也顾不得贵妃了。你替朕传旨,赐贵妃自尽吧!”匆匆旅途,来不及准备棺材,只用一床紫色褥子裹尸,埋在马嵬坡下。

在凄风苦雨中,崇山峻岭间,唐玄宗一行继续向西蜀进发。

安史之乱是大唐帝国从顶峰下跌的转折点。唐玄宗是自食其果。他是封建皇帝中从明主转变为昏君的典型。李商隐讥讽他当了四十五年皇帝,却保不住老婆,还不如老百姓夫妻可以白头偕老,巳经触及他荒政招祸的一部分原因。马嵬之变,实际上巳是一种近似流血的政变。唐玄宗这时几乎是孤家寡人了。他拋弃了军民,军民也远离了他。任何人,离开了民众,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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